流雲飄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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歲月〈中〉

 
  「襲滅大哥……」赤雲染紅著眼眶欲言又止,襲滅天來立即轉向翠山行問:「怎麼了?」
 
  「爸爸前天晚上發出病危通知,大哥就一直守在病房裡不出來了……」帶著萎頓神情的翠山行勸說無效,束手無策之下只好向襲滅天來求援。
 
  知道蒼沒事,襲滅天來先是鬆了一口氣,然後才覺得暗自尷尬。原來他們的母親早逝、父親中風臥病多年,一直以來都靠呼吸器維持生命,蒼當初會去拍戲也是因為薪資豐厚足以應付開銷。難怪之前從沒聽他們提起家中長輩,襲滅天來想。
 
  不過自己不也是如此嗎?襲滅天來自嘲地撇了撇嘴角,推門踏入維生器運作聲響的房間。
 
  蒼在他進來時掃了他一眼。襲滅天來從沒見過他這麼狼狽的樣子:儀容不整,眼睛下方帶著深深的黑眼圈,連說出口的聲音也有氣無力。
 
  「先去休息吧。」襲滅天來拍著蒼的肩,「你不休息他們也不會休息,結果全部人都累倒了。」
 
  「現在這種時候,我不能離開。」蒼面無表情地說。
 
  「還有翠山行看著,你不放心他嗎?」強把人架起來,蒼憤怒掙扎著,然而他的力量完全無法跟襲滅天來抗衡。襲滅天來對聽到動靜進來的翠山行和赤雲染說:「我帶蒼去休息,你們好好看著這裡。」
 
  對著大哥氣憤的神情,他們不敢多說什麼,用力點頭並放下東西,翠山行塞了兩個餐盒到襲滅天來手裡,說這是宵夜,多少吃一點。
 
  來到醫院大廳,蒼知道沒辦法反抗襲滅天來,只能以沉默表達抗議。襲滅天來則自顧自打開餐盒,開始進食。尷尬的沉默持續了一陣子,襲滅天來這才緩緩說:「我的父母已經去世了。」
 
  「說來好笑,生前他們的關係並不好,雖然沒有離婚,但總是在冷戰。我從小就必須自己想辦法處理生活。」起身前去裝水,襲滅天來踱步回來,對著開始聽他說話的蒼續說:「一直到我高三,他們在出公差時,因為空難而死了──忘記說,他們是同一間公司的職員──真好笑,生前連面也不願多見,總是錯開相處時間,最後卻死在同一架飛機上。」
 
  「他們留下一筆不小的遺產,我直到成年才能自由使用。至少大學生活沒有為了生活東奔西走。」省略掉當時生活的兵荒馬亂,襲滅天來將整件事情淡淡帶過,卻足以讓蒼知道他曉得他的處境。
 
  「你要保重自己的身體,兩個弟妹還要依靠你;況且他們夠大分擔你的責任,別再把他們當小孩子。」
 
  沉吟許久後終於點頭,蒼跟著打開了翠山行準備的餐盒。
 
  找到插座打開筆電,襲滅天來對著蒼的驚訝目光說:「我要在這裡待一晚,當然要利用時間。」
 
  「……想睡就睡吧,不用客氣。」
 
  於是當赤雲染出來裝水回去時,看到蒼倚著襲滅天來的手臂垂下頭,而襲滅天來兀自陷在工作中思考打字,僅僅抬頭瞥了她一眼。
 
 
 
  蒼的父親終究沒有熬過這關,三日後蒼簽下放棄急救同意書,醫生寫下他的死亡證明。然而對蒼來說,或許直到親眼見到父親下葬,他才算是真正往生。
 
  這段時間裡,他自知沒有擔起大哥的責任,襲滅天來乾脆暫時搬進了蒼的家中,幫忙關照家裡的一切。就連失落、疲憊,也是襲滅天來在深夜的客廳裡陪他。
 
  因為他走過,所以他知道有多痛苦,這對蒼來說是很大的安慰。雖然早已知道父親的情況不樂觀,而襲滅天來想必跟父母的關係疏離,相較之下立場沒有差多少。
 
  不一定做些什麼,各忙各的事情,或只是看個影片、聽聽音樂,襲滅天來會陪他直到蒼要回房去睡,他也才回到客房。就好像家人的數量沒有改變,他這樣覺得。
 
  襲滅天來幾乎什麼都能做,而他也不吝於幫忙。從翠山行和赤雲染的家事,到蒼對外要跑的殯儀館和事務所,他都默默出上一分力,讓他們三人減輕了不少負擔。於是當他聽到翠山行脫口而出「襲滅大哥待在家裡也不錯」這樣的話時,蒼忽然有了個荒謬至極的想法
 
 
  一直到七七四十九日結束,該辦的法事與該進行的遺產手續都處理得差不多後,襲滅天來看他們家的生活已回到正軌,便在晚餐時刻提出要搬回去的要求。一個多月來已經習慣的翠山行和赤雲染頓時露出驚訝表情,卻也曉得沒有理由挽留,只能無助看向蒼。
 
  襲滅天來困惑地跟著將視線往蒼投去,蒼垂眼想了好一陣子,這才說:「那是當然。真抱歉這段時間讓你麻煩這麼多。」
 
  得到答案的襲滅天來滿意點頭。他幫翠山行做最後一次的飯後整理,趁著翠山行滿手泡沫浸在洗碗槽裡時拍拍他的頭,說:「相信自己,沒有我你們也能生活得很好。」
 
  「襲滅大哥……!」
 
  轉身向翠山行擺了擺手,襲滅天來經過客廳要回去整理行李,卻見蒼站在書房門口看著他。
 
  怎麼回事?這家人怎麼一副捨不得自己的樣子?從沒經歷過這種事情的襲滅天來將疑問壓在心裡,問蒼想說什麼。
 
  蒼緩緩搖頭,他注意到他握著門框的指節有些緊繃,他說:「……我在客廳等你。」
 
  摸不清蒼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,襲滅天來點頭當做回應。他的行李本就不多,半小時收拾完畢後便拎著行李袋踏出房門。
 
  屋子裡很安靜,翠山行跟赤雲染已經回到自己的房間,只有蒼坐在客廳裡沏茶。動作熟練而優雅,沖出碧綠清香的茶水。襲滅天來隱隱覺得這時間不太對,但並未多說什麼,坐到蒼的對面。
 
  蒼垂下眼睫,將一杯茶放到襲滅天來面前,沒有開口說話。襲滅天來也不著急,隨手拿起一本書翻閱。
 
  「……襲滅天來。」
 
  襲滅天來聞聲抬頭。蒼已經將茶沖到第二泡,他正將茶倒入茶海,聲音卻不如持壺的手那般平穩。「……以後如果有時間,來這裡走走吧。小翠他們很捨不得你。」
 
  襲滅天來搖頭,蒼看向他,他輕笑。「這樣不太好。」
 
  蒼沒有接話,襲滅天來頓了頓才又說:「我那裡雖然小,倒也不是不能見人。」
 
  無聲的疑問藏在喉間,襲滅天來已伸過桌面,一把握住了蒼平放在桌上的手。這幾天來逐漸熟悉的體溫傳進心裡,而微不可察的顫抖早已消失無蹤。「當然我那邊可沒有這些東西,」意指桌上的茶具,「你們得要自備。」
 
  幾個眨眼後,蒼才輕輕笑起來。
 
 
 
 
  過了很久很久,蒼偶然想起時,問襲滅天來那天晚上,他到底知不知道在說什麼。襲滅天來一臉理所當然地嗤笑,「你不就是缺一個可以洗衣煮飯兼整理環境全年無休的全功能管家嗎?」
 
  這樣說好像沒錯,只是又好像哪裡怪怪的。蒼回想當時忐忑的心情,忽然覺得好笑。
 
 
 
 
  沒有海誓山盟,沒有多餘的話語,從生活開始,他們走在一起。這樣的感情為社會規範所不容,對他們卻沒有任何影響,一個是不以為然、一個是從無所謂,但他們也不是高調鋪張的個性,所以也只有那幾個親近的家人朋友曉得這件事。
 
  引起了一陣小小的波瀾,但他們並肩而站的姿態如此堅定,像是無法攻克的堡壘,一個完整的圓。於是很快,這件事便這樣拍板定案。
 
  生活並不總是美好,他們也不奢求如此,只是在對方身上發現能夠挽起手休憩的處所,這比什麼都重要,因為一路走來都只有自己。沒有想過天長地久,如果真的散了,那也只好當作因緣,蒼這樣說。
 
  襲滅天來很不喜歡這種說法,但他也不喜歡會有那麼一天,不得不把人強留下來。嚴格說起,真正難以相處的是襲滅天來。蒼的人際關係還不錯,往來間的柔軟身段多少應付得了他;襲滅天來卻獨來獨往慣了,目前他的認知只從「自己以外的事不重要」提升到「自己和蒼以外的事不重要」的程度而已。
 
  在沒有刻意通知下,一步蓮華很晚才知道這件事。沒有花多大工夫便接受現實,他還不時說要上前拜訪看看你們生活的情況。
 
  正好赤雲染交了個小男朋友,蒼便應了襲滅天來的邀約,搬進他的公寓。襲滅天來的單身生活自此正式劃下句點。從帶著隔閡的接觸,演進為赤裸裸的生活,捨下一切掩飾的偽裝後,才是交往真正的考驗開始。
 
  襲滅天來的骨子裡流著最熾烈的血、最翻騰的火,只是被對這世間的漠不關心所覆蓋,造成冷情孤僻的假像。而那樣的本性成為最直接的獨占欲,影響到他身邊最親近的人。
 
  喜歡猝不及防吻上他的頰,看著細長眼睫輕輕搧動;喜歡撫摸舒適醉人的體溫,讓掌下的溫度逐漸升高;喜歡聽著始終溫和從容的嗓音,帶上誘惑而艷麗的色彩。他知道他所擁抱的是一個貨真價實的男人,沒有溫香軟玉,卻有無比的堅強與韌性。是他襲滅天來所獨有的。
 
  想要參與他的生活、想要了解他的一切。那些習慣喜好、看法思考,小至每一次呼吸、大至與他有關的一切,都被襲滅天來默默劃歸為自己所有。這樣偏執激烈的個性,便是襲滅天來在學生時代少有交往對象的原因。然而遇上這麼一個足以與他應對的蒼,再加上進入社會一段時間,他自覺已經寬容許多。
 
  然而蒼並不是會被他所束縛的人。他有自己原本的生活、有襲滅天來所無法取代的好友,那是最令襲滅天來在意,但更無可奈何的。
 


 
(待續)
 
 
 
  閒談:
 
最近因為開始了新生活,所以進度嚴重落後......
晚上才是寫文的時候,偏偏回到家都已經11點,
加上東摸西摸,所以都是四點到六點才上床睡覺(默)
 
接下來要人間蒸發一個星期,應該會到20號左右才會把歲月更完吧!!
 
謝謝支持的各位:)
剛好〈下〉要處理一些目前我覺得有點棘手的劇情,希望今天晚上的畫魂能給我一點刺激XD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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